自然河流

“只是在记述百孔千创的个人主张”

我尚未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
“噢 朋友 为什么你”
“这座伟大而智慧的城市 雅典的子民”
“如此在意积累财富 荣耀 和声誉”
“又如此看轻智慧 真理和灵魂的提高”
“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吗”

©自然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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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循环(4)

4、

梦换了一个。但是即使换了一个梦,依然是一个噩梦。先不说那些在空中飞舞的血浆、肉块以及璀璨的宝石,光光那被塞爆了的眼眶黑洞洞的样子就够鸣人吓得流汗了。“呵呵,怎么了鸣人,即使到了现在还是会怕这种东西吗?”从鸣人身后传来了优美的嗓音,寻着这声音,鸣人看见站在自己旁边的Assassin。一个年轻的Assassin,短短的黑发被梳理地一丝不苟,他着一身线条极流畅明朗的燕尾服,戴着白手套,打着黑领结,看上去身型极为挺拔。鸣人这才发现自己也被包裹在一件旧式的西装里,还有点可笑地留着一头半短不长的头发,自己这身行头到底有多蹩脚,鸣人闭着眼睛都能想到。梦中的那个鸣人有点不满地抱怨起了Assassin:“喂喂,你现在可是我的从者哦,从——者——,要叫我Master吧?”Assassin轻轻地耸了耸肩膀,连这耸肩膀的动作也是十分优雅流畅的,丝毫不会减损面前这个男人的贵气。男人的燕尾服比起鸣人的着装要显得得体漂亮地多了。这样身型优美的Assassin一步一步地走近鸣人,他的步伐虽然很轻,却很快,注视着鸣人的眼神很温柔,鸣人感觉不到任何一丝的杀意。不,鸣人甚至还能感到某种温情。Assassin站在了鸣人面前,稍稍比梦中的鸣人要高一点,他们距离极近,鸣人甚至都能嗅到Assassin身上带着的一股淡淡的冷香。Assassin笑似非笑地微微垂眼,他的睫毛很长,密密地罩着一双美目。就这样,Assassin的一个吻轻巧地落在了鸣人的鼻尖上:“那,我拿这个吻赔罪吧,Master。”

鸣人瞪开了眼睛,是的,是瞪开的。他感到自己的眼珠子几乎都要飞出眼眶。鸣人在心里问了自己几十遍“这到底是什么鬼”之后才敢抬起眼睛看一眼依旧靠在卧室床边闭幕养神的Assassin。鸣人忍不住把双臂交叉在胸前:“喂……我说,Assassin你能感觉到我的梦吧!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我先说明啊,我没那方面的爱好的……”

Assassin和其他时候一样冷漠地看了鸣人一眼:“你可能会梦到我的记忆,但主体依然是你。毕竟是你的梦。即使你梦见故事的主角是你,也不代表任何事情,更不代表它们发生过。”

鸣人听Assassin这么一说,这才把举在胸口的双手放了下来。随后又忍不住八卦道:“那那是什么?你曾经和你的Master是恋人吗?”

Assassin果然立刻又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闭上了眼睛,连理都懒得理鸣人。通常Assassin并不怎么主动和鸣人交谈,他真的就如同鸣人的一个影子,影子从不会发出声音。鸣人总是会挑起话头的那一方,一般而言,Assassin只选几个稍微有点兴趣的问题回答,更多时候,他把鸣人当做空气。

讨了个没趣的鸣人只能乖乖从床上下来刷牙洗漱。在这间隙间,Assassin就很自觉地去厨房给鸣人做早餐了。鸣人含着自己的牙刷,从洗漱台看着Assassin的背影。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挺拔的男人,鸣人也毫不怀疑,刚才做的那个梦,梦中那眉宇间充满了傲然与贵气的年轻男子就是年轻时候的Assassin。如果说梦中的那个Assassin是一把刚刚出鞘显得既锋利又略显生涩的利剑的话,现在的这个Assassin应该是久经沙场,见血蒙尘的一把剑了。

从来都面无表情的Assassin,似乎也从来不吃饭和睡觉,最多就是靠在任何一个地方闭目养神。即使他都是随意靠着,他那笔直的肢体线条依然能够反映出,他内在与其黯淡外表所完全不同的良好教养。按鸣人最近接触到的圣杯战争知识,Assassin似乎没有任何获取魔力的方式。据惯例,从者的魔力是由Master供给的,然而鸣人根本没有任何魔力。他已经被反复告知过了——体内没有任何的魔术回路。而又按照知识,如果Master提供的魔力不足的话,从者就需要靠吃饭、睡觉甚至是性交等等的行为补充自身的魔力。这个Assassin的存在简直就像是要抽这些常识耳光一样。这么多天,鸣人真是未见到Assassin进食哪怕一点一滴的油盐。即使鸣人缠着Assassin问类似于“你的魔力从哪里来啊”“为什么没有魔力供给你还能保持人形”之类的问题,得到的全部都是Assassin的充耳不闻。

甚至有一次,鸣人拿了把小刀作势要给自己放血,嘴里喊着:“喝我的血你能补充魔力吗?”最终得到的结局也只是Assassin连眼睛都没睁,轻弹了一下手指,就把鸣人手中的小刀隔空弹飞。小刀死死地插进了鸣人家的天花板。

“哇——!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没有一点基础的礼貌吗???”

Assassin客客气气地回答自己那怒气冲冲、几乎要怒发冲冠的Master:“我不是人。只是魔力的投影罢了。”

 

天气愈发冷了下去。鸣人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什么梦也没做,他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拉开窗帘便发现窗外的世界银装素裹。他忍不住兴奋地推着坐在窗边的Assassin:“喂喂,Assassin下雪了!下雪了!还是今年的初雪呢。初雪就这么大了呀。”

Assassin的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兴奋的神情,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件外套,帮鸣人披上了。

“Assassin喜欢雪吗?”

Assassin掀起了另一边的窗帘,在窗户外头,似乎已然是一个没有罪恶的纯白世界了。今年的初雪确实下地大,连树上都堆起了一层雪花,地上也隐约可见行人踩在雪中一深一浅的脚印。Assassin望着这个窗外的风景像是出神,又像是和往常一样无视鸣人的问题。过了好一会,他才说:“我不喜欢下雪天。”

这对鸣人来讲,真是晴天霹雳。

“喜欢”、“讨厌”这种词汇也会出现在这个Assassin身上吗?这个家伙如同机器一样精密、精准,不会出错,也不放过任何细节。纵使Assassin第一次见面就表面自己有想要圣杯实现的愿望,鸣人依然感到Assassin实际是无心无情无欲无求的,这种毫无欲念的刚健才最为致命,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打破。然而这个似乎禁欲到极致的Assassin说“不喜欢”。

“下雪天,是最不适合拿到圣杯的日子。”

Assassin的话音还在鸣人的耳边未落下,他的身型已然瞬间闪到了窗子外面,他犹如一把黑色的利剑亦或是毒针一样,一下子钉到了鸣人家的门口。鸣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站着一个美艳的女性。这位美人有一头长到匪夷所思的头发,凹凸有致的身材被一件暗红色的紧身战斗服包裹着。

等鸣人一路小跑跑到家门口的时候,Assassin已经和这名女性对峙了有一会了。女人有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把注意力一移到鸣人身上,Assassin的身型马上跟了过来,挡住了那道视线。

“呵呵,把自己的Master保护的真好。”

“你今天来应该不是想闲聊吧,Lancer。”

“不需要这么有敌意吧?我们不是暂时联手了吗?我是非常有信用的哟,英灵杀手。我只是刚巧路过这里,想来看看你的Master是一个怎么样的小可爱。”Lancer边说着话,边绕过了Assassin的身子,冲着鸣人抛了个媚眼。

鸣人忍不住又往Assassin的背后缩了缩。

“哎呀,我被讨厌了呵呵。果然对于普通人而言,所谓的英灵杀手才更安全一点吧。毕竟英灵杀手只杀英灵嘛。”

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像是聊天气一样云淡风清地说出来,面前这个Lancer必然是有备而来的。鸣人自然听得懂女人话语里的每一个字,然而整句话连起来,他竟然有点读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与其说是读不懂,他竟像是有一种本能一样抗拒去解读。

英灵杀手?什么玩意儿?听上去就有丝寒意。传说中的英灵不死不灭,诞生于其辉煌故事,被魔力具象之后驻足在英灵座,时刻等待着守护这个世界。杀手?英灵也是可以杀的吗?鸣人忍不住表情愕然地看了一眼Assassin。

Assassin依旧是Assassin,他那无懈可击的冷然,不会让任何人猜透他的内心活动。

Lancer顺着这个话茬继续说了下去,纵使鸣人没有回答,她也知道鸣人在听:“和你的从者对决过的英灵,没有一个有回到英灵座的哦。虽然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你家这位……非常非常优秀的Assassin做的。但是英灵杀手这个称号,在整个魔术界都非常有名呢。”

在Lancer说完话的一刹那,鸣人觉得自己的腿几乎都软了。他甚至感到头晕目眩,呼吸都变得顿重不畅。那些飞旋在空中的宝石、血肉再一次从记忆中蹦了出来,Caster血肉模糊的尸体仿佛就卧在鸣人的跟前,它变成黑色的碳状,一块一块地碎裂。那崩裂的碎片,几乎都要飞溅到鸣人的眼睛里——就像当时那些宝石刺进Caster眼睛里。

“你也想感受一下,回不去英灵座到底是什么滋味吗?Lancer。”Assassin的嗓音从鸣人的身侧响起了,声音既轻又柔,犹如夜风拂面。

也就是在那一刻,鸣人突然感觉到了Assassin的杀意。一个源自真正杀手的杀意,这杀意是如此的平静、自然、轻柔、锋利、冰凉。

……它几乎盘踞不动,但它一动便是要见血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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