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河流

“只是在记述百孔千创的个人主张”

停止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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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循环(11)

11、
冬末的清晨依旧很冷。鸣人肿着眼睛,裹在厚实的衣服里,背上木刀出了门。昨晚他思绪翻腾,睡不踏实让他整个人头重脚轻。好在早上Assassin做的热乎乎的汤面,熨帖了他的肠胃。发冷发干的空气依然让鸣人觉得反胃。他的嘴鼻被围巾裹,呼吸全冲了上去,鸣人走到学校门口,睫毛上便结了层冰,眨几下眼皮,冰屑便簌簌落下。
在这冰屑之中,鸣人看见学校门口站在几个人。长枪短炮在他们肩上架着,胸口挂着,话筒在手上拿着。鸣人默不作声后退几步,他刚撒腿想跑,旋即便被叫住了。几个记者扑食一样围上来,话筒直接像武器一样捅到了鸣人的嘴边。“同学,对昨天你们学校发生的那件事你怎么看?”“还来学校进行社团晨练的话,你会觉得不安全吗?”“死去的那名同学,据说死状有些吓人,是这样吗?”“学校对外说这是场意外你觉得是吗?”
鸣人的眼睛肿地不像话,眼皮含着水分,又厚又沉,视线的一部分都似乎被阻挡了。他看见有人在拍他的脸,他想也没想,伸手就想盖到镜头上去。而后他抱紧自己的书包、木刀,奋力挤开这几个人,推搡之间他都能感到话筒似乎都敲到他的脑袋上了。记者一路跟在鸣人的后面跑,嘴里喊着:同学、同学!
哪有那么多的答案。鸣人什么也不知道,除了前桌去世的样子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他倒是想知道点什么,他也想做些什么,要不然就不会像个白痴一样,一大早就跑到学校的道场里面来练挥剑了。他当然明白了,拿着这把木刀,到底什么都做不了。魔术的战争是超乎他想象的、超越他能力的。
在他那些常做的支离破碎的梦里,梦中的主角有时会带着鸣人的意识走向荒野。潮湿的山坡上,湿润的青草和泥土之中立着小小墓碑。墓碑上没有任何字,显得空荡而苍白。他拿着满手成把的白色花束——那都是清晨刚采下的——他把花束一束一束放在那些无字墓碑上。墓碑太多了,他要在这个山坡呆上一整天。
“别想那么多。”清晨的道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鸣人打着哆嗦,抖着身子换衣服的时候便听见身传来声音。是Assassin。那音色优美、悦耳像沐浴在晨光里一样发亮。鸣人几乎要尖叫一声,他衣服穿了一半,背后和胸膛还是半裸着,他一边手护住了胸膛,一边手护住了下身。木刀在一旁“啪”一声,斜砸在鸣人的脚背上。他身子贴在衣柜上,衣柜铁的材质,让他的皮肤都爬起一层鸡皮疙瘩。血液通通都涌上了他的脸颊,鸣人面红耳赤地发现Assassin出现在了自己的对面。
平时罩在Assassin身外的披风没了,时刻躲藏在披风之下的黑色底衣第一次被Assassin穿在了外面。冬日清晨跃动的光无所顾忌地落满他被底衣包裹着的、线条强健的肩膀、胸膛、腰腹。这充满了力量感、实感、速度感的肉体,初次呈现在鸣人面前。鸣人艳羡那显得既有力又收敛的肌肉线条……仿佛力量的运用是游刃有余的。他又似乎有点嫉妒滚动在黑色紧身衣料之上的光,它们肆无忌惮地触摸过每一块饱满的、沉重的肌肉纹理。鸣人满眼都是这具仿佛有生与死的回声在上面回荡的肉体,他又忍不住把自己薄薄的、平坦的胸膛捂紧了一些。
Assassin慢慢靠近,对方俊美的脸、结实而显得低调的躯体无一不随着的步履而逼近鸣人。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鸣人都感到自己被面前这个英灵、光、画面压迫了视线和呼吸,他更用力地贴着铁柜,他要想象自己是一张纸。
Assassin捡起了倒在地上的木刀。光从他的脖子、肩膀、右臂、关节、手指……一路流泻下去。Assassin的眼睛难得沐浴在光中,深黑的瞳色之间似乎闪着雪光。他把木刀递给了鸣人:“来吧。”
鸣人呆呆地把木刀接过,抱在怀里:“啊?”

木刀狠狠劈来,鸣人仓皇侧头躲过之时,竟感觉有刀风从自己的脸侧削下。那一刀是Assassin劈的,和其他同学练习的时候完全不同。力道、速度、角度,它袭来的一瞬间,鸣人连背脊都为之颤抖。Assassin却显得极为沉静,没有声音,没有杀气,他站在道场的中央,像一株植被,连他空荡的左臂,都有肃杀静默之美。鸣人狼狈地摔在了地板上,Assassin便垂眼看他:“如果你真的想练习的话,我可以陪你。”
鸣人整个后背都紧张起来,他一瞬间甚至觉得,如果和Assassin练习的话,说不定真的会死。虽然面前的男人此刻毫无杀意,这静静站着的姿势,仿佛全身破绽,细看又好像无懈可击。然而这恐惧之间,却存在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意。鸣人觉得自己瞬间便激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更快、更沉,他此刻完全感觉不到寒冷。来自本能的恐惧与不知从何而来的激昂统治了他全部的神经。他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了。双手握住木刀,再次摆出了姿势。
Assassin的技艺太高,纵使有所保留依然打得鸣人节节败退,毫无反手之力。不,甚至连防御都做不到。木刀“砰砰砰”接连着敲击在鸣人的器具之上。鸣人从道场的中央一直退到了墙边,他的身子最终被逼迫贴到了墙上,Assassin的木刀就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果这是一把真刀,只需轻轻一划,他必死无疑。按Assassin的技术,伤口定是致命且纤细。
隔着面部的护具,鸣人看着Assassin。而对方也在沉默地看着他。这一刻Assassin的眼里死水一样沉。攻击性凝结成通体漆黑的亮色。

道场里只剩下鸣人略重的呼吸声,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Assassin的手腕只轻轻用力,木刀便划进了护具的缝隙之间。木刀的刀锋、刀尖是粗糙的。它非常轻柔地点在了鸣人的喉结上。
血液一下子全冲着鸣人的头颅毫不客气地涌去,汗水从额上淌落。鸣人的呼吸又短又急,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简直要从自己的喉咙里跳出来。然而鸣人的视线又黏在Assassin的眼睛里,他无法从那黑色的漩涡中抽身,所有的注意力、心跳、呼吸都通通被卷进去。
刀尖慢慢地、慢慢地从喉结滑动到了鸣人的下巴,力量被压抑在那缓慢到似乎没有尽头的动作里。
最后鸣人的脸部护具被木刀从下方整个挑开。
鸣人和Assassin之间,再无任何遮挡。
鸣人连呼吸都要忘了,他的腿带着一点酥麻之意发颤、发软、发酸,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Assassin面无表情地用木刀面敲了敲鸣人的脸:“再来,别发呆。”
鸣人像听见了这声音,又像没听见,他似有些迷惘地望着Assassin的背影。对方挺拔的背脊,呈现出光与影的轮廓。鸣人感到又热又烧、发闷发胀,一股潮湿的感觉袭击上来。下一刻,鸣人几乎是落荒而逃:“我……我去下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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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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