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河流

“只是在记述百孔千创的个人主张”

我尚未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
“噢 朋友 为什么你”
“这座伟大而智慧的城市 雅典的子民”
“如此在意积累财富 荣耀 和声誉”
“又如此看轻智慧 真理和灵魂的提高”
“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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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循环(12)

12、

鸣人“砰”地一声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

那个部位像不是自己的一般,一点都不听自己的命令。理智、道理早就不管用了。它擅自热切、昂扬起来。鸣人叼着自己的衣角,好让冬天的冷风灌进自己的躯体,他的目光看到自己又薄又平的胸膛和腹部,便不自觉又联想到Assassin那块块分明的肌肉。他的心里充满了热切,自己也无法形容的,仿佛是微醺的,对力量、美、强大的崇拜感一样的明媚情绪蹿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下腹的热烈与鼓胀毫无消减的势头,鸣人只好妥协,像羞于看自己在做什么一样闭上眼睛,把手探了下去。

然而。

然而闭着眼睛似乎更可以想到那些——落在Assassin的肩膀上的光、因为肌肉的弧线而产生的阴影、Assassin的刀刃劈向鸣人之时眼里冰冷的火焰以及他带着致命感的手指,修长、优美,艺术品一样。鸣人幻想这艺术品一般的手指,逡巡过自己的腹部、胸膛,指尖就像冬天的风一样冰凉而尖锐。

鸣人发出了喘息。

方才,Assassin把木刀向像自己的一瞬间,鸣人真的以为会被杀,他甚至都感到已经嗅到了死亡之河的潮湿气味。Assassin是迅速逼近的,快,非常快,然而他的那张脸,却变成了一种锐利的绝艳。鸣人一步都挪不开,无论是自己的视线还是身体。Assassin非常强大,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使得任何挣扎都显得极为可笑。那时鸣人呆呆地看着,同时又是像用整个身体去看一般,全神贯注地注视了Assassin的迫近。他感受那种无声无色无形的威压比木刀更早捅进自己的胸膛,像把最瑰丽的死亡插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他大汗淋漓、如梦初醒,鸣人的手中都是自己溅射出来的热液。他依旧咬着自己的衣角,腹部一起一伏,紧绷感仍未从上面消散。

“啊啊啊啊!!!我在干什么啊!!!”过了会,鸣人才在这间小小的隔间里面发出一阵惨叫。男厕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都能听见自己的声音甚至都在墙壁间弹来弹去。大开的窗户外冷风呼啸,不一会就吹散了室内细小的气味。鸣人红着眼睛、红着脸,不停地用冷水冲着自己的双手。

“可恶可恶!”伴着哗哗的流水声,鸣人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骂谁。平时上完厕所都是随便洗洗的双手,这次洗地格外认真。他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就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再普通也没有的手指。它看起来和鸣人的年龄一样青涩、不经世事。它和Assassin的手指一点都不一样。

想到这里,想到Assassin的手指,鸣人觉得自己的腰甚至又忍不住抖了一下。他又气又恼,用双手往自己脸上“啪啪”扇了两下。脸颊立马火辣辣地疼起来,鸣人抬头审视镜子中的自己——实在是蠢透了。脸颊红着,眼眶红着,连鼻翼上都沾着薄薄樱色。他的视线又顺着自己的脸滑到了自己的脖子,薄而平的胸腹,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Assassin的那里是空的。残缺的地方,永远抓人。强健的臂膀之下,空空如也,那现在看来平滑的切面,就像一把把完美突然硬生生切断的刀面一样。鸣人想起美术课本——Assassin总让鸣人这个上课不怎么爱听讲的学生想起美术课本。课本里介绍了维纳斯,又介绍了胜利女神像。鸣人非常诡异的同时想到了它们。成列在博物馆里的艺术瑰宝,雕塑具象、丰美,它们在残缺的臂膀之中,补完了美的真正定义。

而Assassin那缺失的手臂代表了什么?鸣人不知道,但他既没有问,也不敢瞎猜。这份空缺在鸣人心里有种威严,鸣人在它面前战战兢兢。

鸣人偶尔也有梦见过Assassin失去的手臂,那真不是什么好梦。血海倾覆,连天烈焰,自己躺在那海里,身体在炙烫的洋流中慢慢冷却。Assassin就抱着这样的自己呐喊,然而梦异常安静,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因而幻想出来的,Assassin的呐喊才显得格外惨烈。这个梦做到后面,就会出现圣杯。梦中的圣杯只是一团暗影,鸣人根本看不清晰。他能看清晰的只有Assassin站在圣杯面前,手起刀落。那只断臂是被Assassin自己切下来的。Assassin的眼睛被火海彻底照亮,猩红光芒在他漆黑的瞳中摇曳,他的脸上似收敛了一切的表情,没有一丝波纹。他刀法精湛,刀刃锋利,左臂是一瞬间就掉落在地上的,切口平滑光洁,血流如注。Assassin像扔垃圾一样,把曾经属于自己身体的左臂扔进了圣杯里。

然后鸣人就听见了声音。这个无声的梦中出现的第一声,居然难以形容,它像是歇斯底里的大笑,又像是疯癫痴狂的尖叫。一般鸣人这个时候就会被吓醒,他总是梦不到后面的内容。

无论如何,鸣人现在只是一个16岁的高中生,一个勃发年轻的生命要如何去想象自残和死亡。可是鸣人却又无法忘记梦中光景,他无法忘怀Assassin的眼睛,紧紧抿住的嘴唇,以及他身上散发出的、要立刻扑向死亡并与之搏斗的决然。

 

在与恋人以英灵身份相遇之前,宇智波佐助没有作为英灵的自觉。别说对御主献上忠诚,他根本不想为任何一个人而战。

他,只是死不掉而已。

没有时间与死亡的地方,仿佛让所有的事情都丧失了意义。一次、两次、三次……看惯了人们在这个斗争之中像傻子一样打转之后,便会觉得非常无聊。他偶尔也会想想自己死后,宇智波家族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家族的老辈们哭天喊地的样子,父母的眼泪。他就顺着,想起了恋人。他一瞬间,甚至都会觉得好似已经记不清恋人的脸。只能记起恋人的眼睛,透亮的蓝色,在黑暗的地下室晃动,那双蓝色的眼里有着生生不息的火焰。

佐助在英灵座的湖水中躺平,一遍一遍想他生前和恋人的相遇。比起他所经历的漫长战争来说,他和恋人之间相处的时间也太过于短暂了。故事太少,翻来覆去,就那么多了。无论是小时候的肉搏、争吵,还是青年时期半夜三更跑到教导处胡作非为,又或是更大了一点在地下室里相拥、亲吻、做爱。他像翻看自己最爱看却也最薄的画集一样,每一页他都会背了。

爱情和作为“人”的生命是英灵的一个异数,就像活着也是死亡之中的一个异数一样。

佐助自然没料到,魔力匮乏的鸣人能把自己召唤出来。与恋人相见让宇智波佐助一丝甜蜜都感觉不到。他除了感到撕裂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感觉。每一届圣杯战争的残酷惨烈,佐助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一百零一种鸣人的死法。

恋人要拿什么去参加圣杯战争?他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祭献。

很快,佐助的预感便应验了。鸣人的魔力供给,少得可怜。佐助用不出宝具,甚至连身子、意识都越发迟钝。他们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拿到圣杯几乎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能保证鸣人活着就已经不错了。日子过得很苦。他们常吃不起饭,有这一顿没下一顿,临时安身的地方又潮又湿,他们就在湿漉漉的被子上拥抱。恋人依旧热情洋溢,他老说自己是“过过苦日子的人”,这些算不上什么。

恋人说话的时候在笑,只是在他蓝色的眼睛里,有愧疚,有悔恨。

“佐助,你衣服都不用换真好。”那天恋人靠在他的怀里说。“这样,你身上都没有灰尘。”

佐助想起来了,自己生前,的的确确是个少爷。每件家事都有人料理,即使是冬季,隔日的衣服必不重样。他小时候还嘲笑过鸣人衣襟上的泥点、裤子上的补丁还有大拇指破了洞的袜子。鸣人曾经的恶作剧就是拿了泥往佐助的衣服上拍,最后被佐助摁在地上教训了一顿。

他又想起自己吃的食物,有整个厨房专门的厨师,每一个食材都经过筛选。他的嘴巴挑剔地很,稍微次一些的东西,他根本连一口都不吃。那时候的他,哪里会想到自己也有站在路边狼吞虎咽吃东西的时刻呢。

归根到底,是因为鸣人的魔力不足。连基本魔术师资质都有点够不上的鸣人,是如何召唤自己出来的,佐助不得而知。在某些时刻,他甚至都有点恨鸣人,佐助怕的东西很少,几乎没有,他唯独害怕鸣人的死亡。英灵是没有梦的,他却总觉得自己无数次梦见了鸣人的死亡,只要他闭上眼,他就能看见。

无论是千万只枪刺破鸣人略显单薄的胸膛,又或者是他的头颅“咕噜噜”地掉在自己的腿边,或者是被什么力量整个、彻底撕裂。

没有一刻,佐助像此刻一样渴望力量。

但佐助很幸运,没过太久,他发现了秘密。这个秘密来源于佐助一个诡谲的念头。这个念头诞生在一场Lancer与Saber的大战之中,他作为Assassin职介的从者,躲在黑夜的阴影里观看Lancer和Saber的生死对决。双方都开了宝具,打斗太过于眼花缭乱,佐助缺乏魔力,连他们的招式都看不全。最后以Lancer倒地作为对决的结局,Saber是个品性高洁的英灵,对即将死去的lancer没有任何的折磨,送上了自己的敬意之后就走了。佐助沿着暗影,慢慢地靠近了濒死的Lancer。

濒死,这是个对于英灵来说非常讽刺的词语,他们并不会真的死去。然而他们又几乎会在每场战争里死去。

Lancer是真的快死了。血液从伤口和他的口腔中不住地向外溢,他瞥了一眼佐助,似嘲笑佐助又似在嘲笑自己一样说:“我也变得和Assassin一样,像只老鼠了呢。”

佐助在光下显出自己的形态。

Lancer疲惫地抬起眼睛把佐助好好打量了一番:“既然作为老鼠,何必穿的这么高贵。脸倒是很好看。”

佐助一句话没说,他闻到了一种芬芳。血液散发着太阳与铁的味道。他甚至觉得有唾液不断在自己的口腔里分泌。佐助从来没和恋人说过,因为恋人的魔力太过于贫瘠,全靠吃饭睡眠补充魔力的自己,一次饱腹的感觉都没有。一直与饥饿为邻的佐助,突然感到腹中空空。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个Lancer,最后突然他笑起来。他有一种近乎可怖的念头,然而又有一种直觉告诉他,这个念头是可行的。一把短短的匕首从佐助的手中弹了出来。

佐助先切下的是Lancer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作为英灵这两块肌肉被锻炼地很好,带着血的气味,放在口中口感竟然无比丰腴曼妙。那一瞬间,佐助竟然感到一丝极似高潮般的快意。他很快就切下了另一边的手臂肌肉、胸肌、腹肌。

原来魔力的口感是这样饱含弹性、质感、肉感……血腥气味。佐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他在颤抖,来不及咽下的血液都滴落在他的西服之上。血液对漆黑的衣料没有什么影响,一瞬间它们都被吸收了。他的外表,看上去还是那个优雅斯文的宇智波少爷。

“饱”的感觉,终于降临了,如全身沐浴血色圣光。同时,他感到了力量。那种感觉非常微妙,却无比明确。它犹如一种权力,语言不可表述,没人可以看见力量又没人可以不感觉到它的存在。

血液的气味,照亮了佐助的感官,一切都变得透明、澄澈,他甚至能嗅到魔力在空气中的流动,自然界的韵律,星辰在天幕中发出的碎裂的声音。

身体已经被切得千疮百孔的Lancer躺在地上,职介的特性、英灵的特性让他挨下了佐助的每一刀之后,依然还未回到英灵座去。Lancer就仰着头笑,他一笑血就全部从嘴巴里面喷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血。但是他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只是用眼睛直直瞪视着天幕中的星。

佐助心里没有一丝怜悯,他曾经的死状比这更差,也没有任何人怜悯他。英灵便是这样,回到英灵座之后,肉体之上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而心灵上,也未必发生过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秘密的发现,让佐助非常畅快,这种感觉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在佐助的身体里了。他竟像个小孩一样在回去的路上兴奋地畅想“未来”。他想那个从来没有摸过的圣杯,他有些膨胀地想要让这个圣杯出现在鸣人的手上,被鸣人抱在怀里。鸣人什么愿望都会被这个圣杯实现,即使这个愿望只是“让这个杯子里充满糖果”这么荒诞。奢侈,是的,这是很奢侈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奢侈的事情吗?

晚风温柔地吹在佐助的脸上,他感知到了魔力,被召唤出来之后,前所未有的充沛魔力在他的体内涌动。那天晚上他和鸣人做爱,非常激烈亢奋。鸣人被他顶地直喘,所有的呻吟,高音、低音全都砸向潮湿而黑暗的墙面。他问鸣人:“你想看那个吗?”

鸣人仰头喘息,扭动着腰部,神色迷离:“什么?”

然后一瞬间,这个黑暗、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里布满了无数星辰。一切,所有的一切都被星光点亮,如同一个宇宙瞬间覆在他们身上。月亮也慢慢升起了,柔情的银辉成了亮银色的河流,他们就躺在这水中。

呼吸黏着呼吸,皮肤贴着皮肤。

水乳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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