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河流

“只是在记述百孔千创的个人主张”

我尚未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
“噢 朋友 为什么你”
“这座伟大而智慧的城市 雅典的子民”
“如此在意积累财富 荣耀 和声誉”
“又如此看轻智慧 真理和灵魂的提高”
“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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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君和司(2)

*牧野杉菜(男)X道明寺司(♂)


2、

道明寺家的公子被草根学生揍到捂着脸趴在地上的事,第二天就成为了英德学院最大的新闻。这对于牧野君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他从进入学校本开始便觉得自己和这个诡谲的地方如此格格不入,别人瞧不起他的穷酸也好、他主动和同学保持距离也好,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在学院里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要说被F4们贴了红纸条之后,不被同学欺负就不错了。

有同学甚至把蛇放进他鞋柜,他一开柜门通体滑腻的蛇类一头纠缠着一头像黑色的麻花一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湿漉漉的响声。他吓了一跳,非常配合地叫了一声。几个女孩子,长得着实可爱——比牧野君念得小学、初中那些女孩子都要可爱地多——她们凑在一块嘻嘻笑着看着这块。她们都有着属于年轻少女的独有的混合着稚气的略圆的脸,脸上的眼睛也又圆又水灵,就是眼神竟有一种独属于少年人的狠毒。牧野君就从地上抓起一头蛇,他向那几个女生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吓得那几个女生哇哇大叫着跑开了。牧野君自己都要忘记早年抓过蛇这件事了,当时他家租在一个荒凉的郊区,房子稍微比现在住的大些,一到梅雨季节就极潮湿。他和弟弟一起睡在一个大约只有十来平米的小房间里,弟弟睡觉时总喜欢死死挨着他。他那晚上迷迷蒙蒙听见弟弟在哭,声音很近,就在耳边。他睁眼刚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视线一明晰,他就彻底醒了。这间房间虽然窄,却有个大窗,现在窗上有一条蛇,借着朦胧月色蛇体鳞片荡漾着润滑的银光。那条蛇的速度很快,身体游动呈现出象牙色的“S”型,这间房间太小了,它一下就游到了牧野君和弟弟的附近。牧野君把弟弟抱在怀里,弟弟在他的怀里不住地哆嗦,眼泪和鼻涕流了牧野君一胸口。他当时不大,只是拜了父亲曾经一起长大的发小做了武术老师,学了点毫不正宗的中国功夫。他最后温柔地推开了弟弟,似乎抱着必死之心,腰腹用力,一下子飞扑上去,电光火石间抓住了蛇,手指扼住了蛇的七寸。

牧野君现在在英德学院已经是个名人了。他走在路上也常会引起别人的侧目,指指点点,说他是“那个被贴了红纸条居然还没退学还打了道明寺大人的家伙”。今天几乎是所有学生看见他,都像士兵看见看见首长一般齐刷刷地对他行起了注目礼。

他手中捏着两条蛇。

黑色鳞片的蛇痛苦万分,被捏住七寸它们只能拧着自己的身子甩动挣扎。牧野君加重了手上的力气,他心里含着股怒气,连走路都像带着风。

英德学院内部有个装修十分豪华的休息娱乐室,这里平时是F4们休息的据点。学院里面的学生都以自己能得到邀请进入这个休息室为荣。他们大概谁也想不到,其实如果真的想进去坐坐,直接一脚踹门进去也是可以的。

道明寺司果然正坐在里面,他身材高大修长,肢体懒散地伸展开,从外形上看竟然有种天神正在休息般的玫瑰金色的威严。然后这个天神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牧野君,再一次目瞪口呆。道明寺的俊俏的眼睛先瞥了眼牧野君手上的蛇,而后就停在牧野君脸上。牧野君正冲道明寺微笑,这笑容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像个绅士:“道明寺少爷,我给您带了点礼物呢!当然我这也是借花献佛,是您的那些拥戴者们送我的。”话音一落牧野君手一甩就把那两头蛇扔在了道明寺的身上。

道明寺像被潮湿的火焰烧着了一样,几乎是一瞬间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敢……!!”道明寺咬牙切齿,他眼睛大,现在瞪起来显得更圆更大了,但这发怒的样子一点也不减损他的容貌,甚至在威严的同时流露出一抹恼羞成怒的可爱。

相比于道明寺的暴跳如雷,牧野君显得沉静地很,只有牧野君拧起的眉毛知道这沉静的背后是对这样的学校、这样的教育、以及道明寺这种“上等人”的愤怒:“我早就跟你宣战过了。我这次是只是你的那些崇拜者送我的东西还给你。你们还有什么别的花样,尽管放马过来。”

牧野君比道明寺矮上一个头,身子也没司壮实,然而这一瞬间……甚至是从牧野君揍了道明寺一拳开始的每一个瞬间,道明寺都感觉到一种源于这个比自己矮的、瘦小的、家庭条件差得多得多的男性的威慑。

英德学院的上课铃是学校钟塔的钟声,学校钟楼历史极为悠久,这浑厚、沉重、悠长的钟声一直是英德学院的标志。而在休息室这尴尬的、剑拔弩张的对峙与沉默之中,这钟声不合时宜地响了。第一节早课开始了。

道明寺司“远嫁”国外的姐姐在他小时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你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就会听见命运的钟声”。

 

牧野君觉得自己是无法理解道明寺司这种人的。这是世界与世界的不同。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母亲爱看的狗血电视剧里发生的那样被几个人用喷了迷药的手帕迷昏之后带到一个豪宅里面。不,豪宅这两个字面对这栋建筑物也太显得过于寒酸了。他难以想象寸土寸金的东京能有这么一块地方,这里的面积几乎像是一个庄园。

他从一把软得简直要化掉一般的沙发座椅里面醒来,对着他立着一面镜子,他在镜子中看到了自己……他穿着全套的西装三件套,剪裁做工是用眼睛都能辨析地出来的高级。胸口塞一束白方巾,方巾被折叠地一丝不苟,他手指抚摸上去,是极上好的绸缎。除开这些,最显眼的还是左腕上带着的手表,颜色纯正的皮革表带,表盘一半是金属质地的热气球凸面图案,其余部分覆盖着棕色系的宝石薄片,上部分镂空指出露出字形优雅的时间刻度。这根本不是手表而是一件恰好被搁置在手腕上的艺术品。牧野君虽对奢侈品没有任何兴趣,但在学校里日日耳濡目染也知道这表的品牌,江诗丹顿。这华丽表面恐怕是江诗丹顿的某种昂贵的系列表,牧野君有幸在自己的前桌手腕上看过类似的表,他也听过前桌的炫耀——1500万日元一架。牧野君本还因为迷药而沉重的大脑已经彻底被这价天价腕表给吓地完全清醒。他手指都几乎哆嗦,甚至连解开腕表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道明寺来了。房间的雕花木门被粗鲁地推开,道明寺身子像大型的猫科动物伸懒腰一般懒散舒适地靠在门上,他嘴角噙笑,俊美异常:“怎么样,你还喜欢你现在看到的吗?鞋怎么样?手表呢?”

这一次牧野君有点想认输了:“你……赶快把这个手表拿下来。”

“江诗丹顿今年的限量款。”道明寺像模特走T台一样走到额牧野君的面前,他从高处垂着眼睛看牧野君。眼睛深处有近似亢奋的光:“你知道你这从头到脚的行头花了我多少钱吗?”

牧野君就抬头看着道明寺,眼神倔强,嘴里没有说话。换做平时、换做别人,道明寺铁定觉得自己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冒犯”,然而可以说他现在是高兴的。牧野君此刻被这身从头到脚昂贵沉重的物件束缚地动弹不得的样子让道明寺觉得十分新奇,他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像月牙一样弯却亮:“一亿。”

牧野君有一双小动物般又大又可爱的圆眼睛,此刻这双眼睛瞪得更大了,分不清他是喊叫还是咬牙切齿地说:“赶快给我都拿下来!!!”

“道歉!”道明寺继续自己的趾高气扬、自说自话,他围着牧野君绕了一圈,像对待作品一般对牧野君十分满意:“只要你跟我道歉说你做错了,这些东西你全部都可以拿走。本少爷可是很大方的。”语毕,道明寺得意一笑,修长的手臂一挥,做出浮夸的宽赦姿势。

牧野君简直要被气笑了,然而就这么几次交锋下来,他觉得这个道明寺家的大少爷莫不是脑袋真的有点不好使。道明寺的残酷、暴躁流露出的居然是一种近乎明媚的天真,这残酷仿佛都是源于这种天真的,因为他真的是个天之骄子,住在空中楼阁,哪里能懂凡人的世界。疾苦道明寺自然不会有,因为疾苦而诞生的仁慈他也自然不曾领悟。

牧野君沉默地看着道明寺,直到看到道明寺都尴尬,他才慢却有力地说:“脱下来。”

发音短处的几个字,用的是平淡却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道明寺竟然觉得背脊都窜过一道电流,他努力重重呼吸了几口气,语气暴躁:“凭什么啊!!你不喜欢吗?都这么贵的东西你不喜欢吗!”

“喜欢啊!”

“喜,喜欢你就道歉啊!!道个歉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这里可是一亿日元啊!我看你这种平民一辈子都赚不到一亿日元吧!”

牧野君站起来了,道明寺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又竭尽全力地绷住了。道明寺自然还是记得那一拳揍在自己的脸上的感觉,以及那一瞬间的脑中一道又亮又白的金光闪过,他甚至一度都以为自己的脸都要碎了。

“这不是属于我的东西。”牧野君平静地注视着道明寺的脸,“我要用我自己的劳动换回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牧野君的手腕已经伸到了道明寺的面前,腕表面昂贵的金属和宝石正在光线的照耀之下放射着冰冷却璀璨的光线。道明寺听见牧野君的声音,比一般男子稍高、稍细一点的声线里含着股暗劲:“这些东西的光芒并不是属于我的荣光。”

道明寺忍不住再一次抬眼去看牧野君,看他显得有点圆的、显得有点幼稚的、显得似乎非常可爱的脸,看牧野君那在圆圆的眼眶之中、长长的睫毛之间的眼睛。道明寺才像是那个被迷药迷了的人,他的手指像有了自我意识一样,拢住了牧野君的手腕。那是一个对于道明寺来说略有些纤细的手腕,因为牧野君的消瘦,他手腕部的骨头显得突出,然而这消瘦并不代表这不是充满力量的手,那些蛰伏在皮肤下的肌肉、青筋都仿佛再一次的在提醒道明寺那一拳的速度和力道。

除此之外……事实上,那这个平静的瞬间,道明寺第一次感到无论是这奢侈品牌的西装、意大利手工的皮鞋、用了最上等丝绸的方巾、这镶嵌雕铸着黄金和23块宝石薄片的腕表——竟然是如此的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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