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河流

“只是在记述百孔千创的个人主张”

我尚未为这个世界做出什么贡献。
“噢 朋友 为什么你”
“这座伟大而智慧的城市 雅典的子民”
“如此在意积累财富 荣耀 和声誉”
“又如此看轻智慧 真理和灵魂的提高”
“你不为此感到羞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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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1-3)

*FGO背景

*狂王(库·丘林Alter)X咕哒男♂

*放飞自我随便写。



01

全迦勒底的英灵都一清二楚,藤丸立香想再次见到南丁格尔。在修复完第五特异点灵基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这位人类最后的御主像憋着一口气一样,四处收集素材,为了召唤仪式做准备。立香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但每一个英灵也再次一清二楚地明白,立香喜欢亲近品性高洁的英灵——即使这个英灵是个狂阶的护士。

“即使狂化之后,她的信念也没有任何的减损。”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动摇过信念,她想要治愈疾病痛苦。”

“即使失败,一次再一次。”

立香在和迦勒底的诸位分享第五特异点的见闻之时,双手握拳,满面激昂,一遍一遍地述说着南丁格尔的事迹,并称她是真正的天使。

人高马大,威武却也俊美的高文,算的上是一个生前没有污点的高贵骑士,是立香十分信赖甚至可以说是依赖的英灵,这个时候安慰御主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他弯下身,拉住立香的手,盯着立香蓝色的眼睛,用他一贯优美的、温和的、不像骑士仿佛像个王子般高贵的嗓音说:“护士长小姐一定早就听到了御主的期待,必将在何时的时候与您相见的。”

这听起来就是安慰孩子的话语,藤丸立香却感到备受鼓舞,像是冲动购物一样,立香手头上屯了许多时日的素材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用尽了。

那一天,立香一大早就起来,做仪式般沐浴更衣,最后他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把自己关在了召唤室里。迦勒底好事的几个英灵守在门口,大约在十几分钟后听到召唤室里传来尖叫。金属门板挡不住召唤室杀猪般的哀嚎声,在立香蓝色的眼眸里倒影的是与那蓝色全然不同的红与黑。同样是红色的眼眸,南丁格尔的眼里是怒张的璀璨意志而这双红色的眼里只有毁灭的虚无罢了。但所谓的虚无,本身就是残酷、冰冷并且也因此越发强大的东西。这个被召唤来的英灵连说话的声音上都仿佛缠绕着不祥:“库·丘林,回应召唤参上……”

英灵的介绍说道这里像是停止了,但这停顿的空隙,伴随着密到简直让立香无法呼吸哪怕是一口的威压。半空中的英灵视线垂下,像是嘲讽自己的御主一样,他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立香,在他身上像铠甲一样缠绕着的海兽Curruid的外骨骼发出了金属摩擦地面般不悦的响音。健硕的英灵用自己的手指捏住了立香的下巴,那双灾难一样地红色眼睛恶意般的、死死的抓住了立香的视线:“我的颜色与你有关吗?”

“啊。”英灵又说。“你是当时那个小不点御主呢。虽然弱小,却还算有点勇气。最后能打败我,只能说是你们得到了那个万分之一的时机吧。”

立香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挣脱开英灵的手指的,那手指强健有力,如永不融化的冰般寒冷又带着地狱火焰般的炙热,立香不敢示弱地回瞪,冲着英灵赤红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直言:“怎么会是你来!”

戏谑的笑容也在那一瞬间从英灵的脸上消失了,作为一个扭曲的存在,一个berserker,一个以杀戮为立根之本的国家机器,库·丘林没有任何的感情,没有愉悦自然也不会悲伤,在灵魂里响彻的、回荡的只有无尽、博大、无边的虚无:“这么大胆对我说话,我倒是很敬佩你的勇气呢。但这么无防备地站在我面前,我会忍不住想杀死你哦。当然这不是针对你。”

“我就是这样的存在。”英灵面无表情地用自己的手瞬间握住了立香的咽喉,人类脆弱的脖子,仿佛下一刻就能想象它被掐断的样子。然而这个英灵并没有用力,只是他的手指贴在立香脖子边的皮肤上,感受到了皮肤之下的,一跳、一跳再一跳,稳定的脉动。这个人类并没有因脖子被掐住而改变了心跳。这让库·丘林感到有些微的好奇,些微到他根本不在意。

红色的视线依旧锁在立香的身上,英灵张开的嘴,里面全是锯齿般钢刀般的牙:“我即是杀戮本身。”


02

库·丘林,Alter,狂王,红黑色的不祥……在第五特异点以Berserker的职阶现世,灾厄等级的敌方英灵,算得上是第五特异点最终最后最强的boss,曾经棘手到藤丸立香头皮都发麻的程度。他带来毁灭、灾难、别离、死亡,他曾经是南丁格尔即使杀死也要医治的患者。这样的家伙现在在迦勒底里面大摇大摆……不,与其说是库·丘林做出了大摇大摆的模样,不如说大摇大摆就是库·丘林自然而然带来的一种属性。他并没有刻意做任何的事情,他吃饭、喝水、在椅子上看似懒散地坐着,骨骸兽甲纵使垂落在地板上也不是人畜无害的乖巧姿态,即使他闭着眼睡觉,也能让其他从者感觉到威压与危险。

藤丸立香虽然自己不承认,但他的的确确是个和狂阶无缘的御主。除了一开始就忠心耿耿想和立香生小孩的清姬之外,这个极地上耸立的硕大迦勒底中就没有其他狂阶英灵存在了。

库·丘林是第二个。

立香另一件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大概是——狂王,真的很强。立香一开始并没有把狂王编入队伍,他让库·丘林住在最远的房间,甚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装作根本没有召唤出这个英灵。其他英灵当然没有异议,作为英灵他们见过太多更多比这种冷漠残酷无情地多的事情。只是立香自己解不开自己的结,他每每在走廊的尽头徘徊,走廊尽头的门、密闭的房间对他来说是仿佛是个苦恼的源泉。连被冷落对待的狂王库·丘林本人都似乎看笑了,他的脸笑起来充满了狂气和杀戮欲望,眼神冰冷嘴角嗜血,尖牙如钢刀一排排整齐排列:“你不喜欢我的话,随时可以把我换掉。换成你喜欢的家伙。把灵基摧毁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你的咒令不是一划都没用嘛。”

“你再怕什么,御主。”那一次狂王的手指再一次掐在了立香的脖子上,依然没有用力:“是怕我杀了你吗。”

立香见过太多英灵的垂死和破碎,这是他最痛恨的事情,被狂王扼住咽喉,即使仅仅是狂王的手指贴着皮肤,都能带给他整个脑袋会被硬生生拽下来的恐怖幻觉,这幻觉让他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但他并没有退缩,他望着英灵的眼睛回答:“我不会那么做。”

“什么?”

“把你送回去这样的事。我不会做的。”

库·丘林又笑了一下,但立香确定这只是某种生前表情的模拟,这个被圣杯创造出来的东西封印了自己的感情。皮笑肉不笑形容的恐怕就是狂王现在的表情,他的眼睛周围是死、是空虚,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笑意。“真是个充满人情味的御主啊。”狂王说,说话的时候及轻微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他的手指更紧地贴近了藤丸立香脖子的皮肤,可以说是微微勒着那里了。人类的皮肤,那种温度、质感、表面的微妙阻力带给库·丘林并不一般的感触,那是和武器、金属、热血、尸体全然不同的触觉。御主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然而他的脸色依然镇静,哪怕这种镇静有一半是硬装出来的。


被狂王再次掐住脖子的第二天,藤丸立香像是赌气一样把库·丘林编入了日常任务的队伍。狂王第一次集合倒是十分准时,虽然他态度极为懒散,在房间里也是四肢大开地坐在椅子上,既不和其他英灵说话,也不问任务目的。立香上去和他解释目标,还被冷冷淡淡抢白一句:“都杀了就完了吧。”

“是,打倒……”

“呵呵呵。”库·丘林笑出声:“你说的打倒和屠杀有什么区别。屠杀就是屠杀。即使换再多的词,也改变不了刽子手的本质哪,御主。”

立香被狂王的这句话呛了一下,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人类的御主旁边站着的都是长期并肩作战的英灵,他们纷纷站出来为立香说话。只有立香本人在声音中静默,末了,才撅着嘴,有点不情不愿地说一句:“你说的对。”

库·丘林有点吃惊,他更吃惊的是自己居然会感到吃惊。这幅身体从被创造开始就有哪里被扭曲了、被篡改了,或者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肮脏的、上不了台面的欲望。最终这种欲望也只会凝结成自己这幅丑陋的模样。连库·丘林的老师看见了,都忍不住直言:“你居然变成了这么丑陋的东西了呢。”

丑陋的东西,狂王十分明白自己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虽然是王,却不具备王的一切贤德。但是又因为圣杯的力量要落实王的“实责”,能做的只是去摧毁一切,世界空无一人之时自己便是这虚无的王了。胜利也无意义,失败却不被允许,杀戮不断的杀戮融入他的血液,他并不能从杀戮中感受到任何愉悦,因此可以说这是以绝对理性所支配的、选择的杀戮,因为这种杀戮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欲望存在的,而应该说,他诞生的价值就是为了杀戮。他只是以“王”作为形式,呈现国家机器的实质,达成杀戮目的的工具罢了。

灵子转移即将开始,库·丘林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握中了手中的武器。这柄魔枪上萦绕着红黑色的气焰,比起其他形态、职介的库·丘林所用的武器,它更贴近魔枪之名。

这柄枪不是铁、钢或是其他金属。看不出任何质地,它被握在手中既冷又热。

库·丘林想到自己和这玩意儿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一支枪罢了。


03

与其说是英雄的英姿,不如说是罗刹的背影。这背影被夕阳的余晖彻底浸染,连这份嗜血都是无动于衷不动如山的。不,也不能称作是嗜血吧,藤丸立香想。

立香和已经库·丘林一起完成了不少任务,托狂王武力值无人能敌的福,最近任务进度明显加快了。库·丘林是一个寡言的英灵,但一旦他说话,那话语间必然饱含着硫酸般让人刺痛的恶意。只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立香逐渐了解到,让人刺痛的并不是库·丘林的话语而是“现实”这个东西,这位恶字当头的英灵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只是没有在那些字字句句间加些蛊惑人的装饰罢了。

Berserker的纯粹,直接,毫不掩饰在库·丘林的身上充分地体现。也因为这样,立香才想,大家都能看见的所谓的嗜血也并不是真正的“嗜血”。

“讨厌?”在一次任务的间隙间,库·丘林坐在树荫下半眯着眼睛,全身都放松地张开着,表情有点惬意,但立香知道那也只是假象。他骨骸做的尾部半蜷在草地上,像碧绿的草丛中溅着暗红的血。日光落在他的皮肤上,落在强健的胸腹,有如从肌肉的绝壁飞流的光瀑。充满了肉质感、力量感的袒露的胸腹之上,赤红的魔术符文匍匐着。库·丘林百无聊赖的手指在枪柄上漫无目的地摸索着,他说:“对于敌人我也不讨厌。只是杀了而已。这对于一名战士……一支枪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狂王没有杀人的喜悦,世人们所说的嗜血,这两个字的背后,必然是和扭曲的喜悦紧密捆绑着的。立香从库·丘林的身上看不到一丝的愉悦,看到的似乎只有荒芜。他的杀戮,是静谧的,干脆的,目的性在致死之外的。就像人宰杀动物本身是喂了填饱肚子而非为了杀死这些动物,而他就像是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义务,一切理所当然,如符合万物的法理,他便是为此存在,这是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更早些时候,立香也试着向狂王提出自己都觉得无理的要求,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完美应答。与狂王那看似狂傲的风格完全不同,库·丘林从不对立香的命令有任何的质疑——甚至是极其荒谬的指令。那玩笑般的指令越发升级,越发戏谑,到最后,有一次库·丘林为了完成指令,不顾自己的肉体崩坏,以灾难般狂啸的姿态进行魔枪的投掷。他的肉体在夜空之下崩裂、皮肉开绽,血液、肌肉碎屑红宝石一样在月色下放射着恶心而诡异的光泽。同时着崩坏的肉体又因为他身上的符文魔术而即刻再生,他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喊叫,那一刻他才真正是一个彻底的、完满的Berserker。

咆哮着的巨大怪兽,背后映衬着皎洁的月光,地上堆叠着四分五裂的尸骸……这一幕当时几乎是像用刀子刻一样,剜进藤丸立香的眼睛里的。

以一己之力消灭完全部敌人的狂王慢慢地冲立香走来,圆月在血色的Berserker背后无情地照耀,照耀着库·丘林身上刚刚愈合的伤口,而蜿蜒的血水像一条染了银色的红溪,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潺潺地流淌。

立香喉咙都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他面红耳赤,忍不住一路小跑靠上去,血液的铁锈味从库·丘林的身上飘来。立香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你不需要做到这个样子啊!!你难道不明白吗!我……我只是在耍你玩啊!”

库·丘林并没有说话,他在喘息,呼吸里都夹着血的腥味。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立香重复了几遍,当他伸手接触到狂王皮肤的时候,那上面都是湿的,他知道那不是汗,一定是血。

高大健硕的英灵像是嗤笑一样,裂开了嘴,同时他用手掌盖住了自己胸腹的花纹:“那些都无意义。这些东西……”他的手指在魔术符文上滑动,“崩坏的肉体会自动进行再生。”

“但是斯卡哈告诉我,‘这样再生的痛苦不是想象可以到达的程度’。”

听见了师父名称的库·丘林也只是很快地皱了一下眉头,他冷漠地回应到:“你不需要考虑多余的事情。你只要把敌人指出来给我看就行了。我会为你杀掉他们的。”

“我。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而已。并不是想要你做到……不,这就是我的错,真的非常抱歉。”

“我会做到更多。”库·丘林没有看立香,他的神色冷淡,视线垂向地面,红色的眼睛里只有虚无的火焰。“主从什么的,既然作为从者被召唤出来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你下令,我执行。一直执行到我战死。就是这样。”

“这就是一支枪的全部意义了。”

“还能有别的什么意义吗?怎么样都无意义啊。”

库·丘林的尾巴,沉重的铠甲因为身体的运动而发出的轻微的声响。空气中的风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包裹了立香的全身。

前面走着无言的库·丘林,后面跟着低着头的更加无言的藤丸立香,在这无言之中,库·丘林突然像喃喃自语般说了句:“真是奇怪的御主啊。”

“什么?”立香抬起头来问。

这一次高大的英灵并没有再给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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